岑都回到家了,好在鸡汤还没凉。
穿着初中校服的樊岑第一次问他妈:你有没有想过,比起樊山誉,你更应该恨我爸?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醒了她。
升上中学的樊山誉成绩其实相当拔尖,他贪玩,但年纪越来越大的外婆就是那个推着他走的人。那会他想的是早点离开家,等他独立了,就能带着外婆离开这儿,回东北老家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冒尖的小树苗理所应当地吸引走了所有火力,那些斗不过樊姨退而求其次的人瞄准了继承人的位置,似有若无地蛊惑他、把自己的野心灌输给他。
樊山誉没听别人的话,他来找了这个打见他第一面就给他分玩具的哥,樊岑告诉他,选条轻松点的路吧。这一句话给了青春期迷茫的樊山誉一个支点,改变了他接下来的人生轨迹。
为了稳住这个善待他和外婆的家,他甘愿放弃机会做一个普通人。
当樊山誉他爸察觉到两个孩子都和自己离心时已经晚了,樊岑没费太大力气就成为了他妈妈之下最大的掌权人,老爷子被彻底架空,成了公司里喝茶遛鹦鹉的吉祥物。
他与池铭截然相反,一路称得上是顺风顺水,最大的劲敌扼杀在了萌芽期,即便后来在老头子的挑拨离间之下还有一点摩擦,但真的都不算什么。
毕竟姓池的除了池林,其他几个现在都快玩完了。池铭没给自己留一点威胁,就像池广军期望的那样,成为了把一切都排除在外的孤星。
樊岑最开始就用了怀柔,现在所做的一切说白了都是补偿,对樊山誉本该有的更好未来的补偿。
樊姨就是走着池铭那条路过来的人,她不忍心再让儿子走一次手足相残的路。这么多年对自己良心的亏欠才有了这些相待时的好,这些拉扯着的情感把每个人系在一起,拼凑成一个家。
到底是快二十年看着长大的孩子,放下所有僵持着的尊严来说,他们早就是亲人了。无论有没有血缘,住在一个屋檐下,休戚与共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