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7;窗
他在学校里吆五喝六,无恶不作,专门给沈洲找麻烦。沈洲经常因为他而被迫走出家门,逛学校比逛菜市场还频繁,跟姓陆的班主任混得脸熟,一来二去干脆成了朋友。
“好好学习,像你爸一样。”
“不能再继续混下去。”
“要为你的未来着想。”
他说不来更多语重心长的话,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往往被宋涸瞪着眼睛一句“关你屁事”就顶回去。
有次宋涸烦不胜烦,直接照着他的门面给了他一拳,他当场流了鼻血,脸肿了好几天,但仍不知趣,还是不厌其烦地念叨着“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给宋涸收拾烂摊子仿佛是他唯一要紧的正事,不反对他早恋但是要对女孩子好、可以打架但是不能主动惹事、骂人骂得再难听也不能搞歧视……
诸如此类,真当自己是他爹了。
有几次宋涸打架受了伤,沈洲给他上药,眉目低敛着,手指冰凉的,上面的老茧和短促的指甲十年如一日,日子过得再好也还是老样子,粗糙干枯,像抹不平的瑕疵一样,始终有些扎人。
也许长大了就越发觉得没劲儿,宋涸懒得跟他计较了,各不相干地过着,往往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然后,误打误撞地看见他许多种样子,渐渐察觉到他不那么为人讨厌的一面,比如眺望大海时虚无缥缈的悲戚,醉酒的沉默,呼唤父亲名字时隐忍的泪意,以及看起来温软的唇、白皙的手、寻常又不寻常的眼睛……
四季轮转,日子奔腾,十七岁的宋涸第一次开口叫他“小|妈”,感觉是受到蛊惑一般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叫出口了。
那是高二某个假期的温泉之旅,远离人烟的日式小旅馆,低调的包场,说是为了纾解宋涸即将升高三的压力,其实是他自己觉得疲倦了。
带着花香的汤池,氤氲的雾气,城郊的无人之境有露天的星光,沈洲仰面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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