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烛影忽然摇曳了一下,南柯转头看去,那对婴孩手臂粗的龙凤花烛已经燃到了尽头,烧了一夜的烛泪沿着金台留下,血泪似的凝固成团团的红。
就在她投以眼神的那个瞬间,烛光熄灭了,大红的洞房就这样笼在昏暗里,失去了它们原本应有的艳色。
南柯收回目光,她踱到窗前,将木窗撑开,一蓬水汽瞬间扑面而来,雨水与晨雾融作一体,凝结在古旧的木窗上,潮湿地浸透了南柯的指隙。
她眺望过去,整个沉府尚笼在黎明前的寂静里,只有那些象征喜事的大红灯笼还挂在廊下府前,成了浅淡天光下为数不多的色彩。
但南柯要看的并不是这些,她的神识铺散开来,很快就从蒙蒙雾气与水汽中寻到那些建筑的细微扭曲,有些斑驳模糊的亭台楼阁,这意味着沉明琅对这个家的记忆不够深刻,所以当它们再次从沉明琅的神识里复现出来时会呈现出一种似是而非的朦胧。
……他不在意沉府的这些,他在意什么呢?
南柯再次环视这处院落,试图寻找出那些被沉明琅着重注意过的东西,很快她看到了院落里的树木,一株旺盛生长的夜合欢。
它太出挑了。
南柯凝视着它,此刻在她的双眼里她几乎能看到那树合欢在散发着星星点点的碎光,这意味着它在沉明琅的记忆里无比耀眼夺目。
这树有什么问题吗?
南柯绕过屏风,她看了一眼蜷缩在脚踏值夜的侍女们,她们还在熟睡,只不过南柯已经不记得她们的相貌和名字了。
她收回目光,缓缓踱出房门,雨水湿气很快涌了过来,南柯抬起手化出一把四十八骨的油红纸伞,而后就这样走入熹微的晨光。
细小的异动很快让床榻上的人睁开眼。沉明琅看向枕旁,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一瞬间的慌乱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摸了那衾枕间的温度,随后缓缓平定了神色。
一股水汽被风吹了进来,送来些许清浅的潮湿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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