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妹妹独自前来,在病房里写完家庭作业。
他多想看看她的样貌,然而在他狭窄的视野里,迷雾深如海心永恒的漩涡,唯有船前孤悬一盏飘忽不定的风灯。他有时昏迷很久,有时清醒不能睡去,碎花窗帘永是倦怠地飘摇。紫丁香倚向台灯,隐约像是闻见露水纯净的味道,午后金色的日影注入窗槛,照亮女孩子颊侧细细的绒毛。
她削了个苹果,自己反倒偷吃了一大半。
又翻出老师批改过的试卷,在他脸上晃了一晃,以便那与零鸭蛋相差无几的个位数有人共赏。
“哥哥,别告诉博士。”她咳了一声,“他说我要是再考不及格,就要没收我今年的压岁钱。”
“我就是学不会嘛……”
他失笑,在心里说道,那你求我一下。
“哥哥,”她做贼似的亲了他一口,“求你了。”
在他成人那天,妹妹又来了,提着一盒价格昂贵的巧克力蛋糕。他睡着了,却仍有清醒的意识,寂寞地爬上窗帘,与她肩上鲜亮的红丝带遥遥地对视。
他忽然意识到,她剪了短发。就像妈妈一样。
妹妹不是个很安静的人,默默挖了一块蛋糕,问他吃吗,很贵的。他当然不能回话,她孤独地问了几遍,又问,“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哥哥说,我在听。
她微笑起来,“你还要睡多久?”
哥哥说,你再等我一下。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我…我很想妈妈。”
“有时候,也很想你……”
哥哥沉默不语。
消沉在蛋糕的香甜中融化,她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将奶油抹轻轻在他的鼻尖,“祝你生日快乐!”
你要走了吗?他忽有所觉般问道。
“好啦,吃完蛋糕我就要走了。”她说。
……什么时候回家?他试图去抓她的手。
当然,这回还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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