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姨太太们争斗,是他误解了,误解了大太太,误解了时间,误解了自身的能力。
他从未想过带大太太离开这个地方,待他想到的时候,大太太已经年过半百,她终其一生都耗在这个宅子里,已经走不动了。
“其实,母亲从未信过我。”
流萤不明所以,韩宏义娓娓道来。
“考军校是我的主意,那是唯一一段令她操心的时光,住校的时候,母亲每日都会去学校探望,一个往返就是大半日,后来我便申请走读,住在家里了。毕业时,我原想通过老师从皖系入沪,可调令下来是直系驻津,我知道母亲活动了一番,可没有同她问过,想来,母亲从未对我放心过。若不然,她会同二姨娘一般,满心欢喜地随大哥走,是我没有给她希望,若是一早就摆脱母亲的羽翼,她也不至于在这里蹉跎一生。”
“这不是你的错,你顺从她的意愿,她的怨气指向了姨太太,你若不顺从,她的不甘便会发泄在你身上。”
流萤伺候人多年,自然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世上有些矛盾,或许永远都没有解,而深陷其中的人,面对关心的人,面对单程的人生,似乎注定了每天都在后悔。
韩宏义不再说话,只以手沾水,将她的小脸擦净,“你说的对。”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流萤抬起眼,直视着他,“你其实不信对不对?”
韩宏义没有回答,流萤点点头,她知道语言过于苍白,有些事情只能交给时间。
她叹口气看向窗外,人们制定了繁复的葬礼,那些流程和规矩,长则几年、短则几日的丧事,看似是对亡者的尊重,实际是留给活人的缓冲。
“宏义,小翠现下需要养伤,左右无事,我帮你料理大太太的后事,你同潘二爷说一声,凡丧事所需用度,从你这儿支出的全交由我过目,外头的应酬就由潘二爷支应,眼下你必须打起精神来,就算是…为了我,好吗?”
韩宏义看着她,拇指擦过她的唇,“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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