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上摆放着香烛,叁樽灵柩停在堂下,男男女女穿着孝服,经声颂祷,啜泪啼哭,天地间唯余清乌二色,冷风卷进来,透着刺骨的寒。
“叁叔,爹娘、哥哥是死了吗?”
略带稚气的问询声轻轻响起,个子娇小的小女孩从少年袖下钻了出来。
她这时还很小,尚不及裴均止的腰身。但心智又很成熟,不哭不闹,只是将黑漆漆的眸子看向最为信赖的叁叔,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裴均止蹲下身摸她的头。
知晓她聪慧,所以更加无法将谎言说出口。
“死了。”
这二字,何其轻,何其重。
小裴盈是知道的,乳娘将她抱来时她就听到了。
他们说。
真是可怜啊,带兵剿匪大义之举却不幸死于匪贼手里,连妻儿都不能幸免,还好女儿还留在裴家,否则……
否则什么呢,为什么不说下去呢,小裴盈想,是因为否则她也会死在那里吗?
她是该庆幸自己活下来,还是该自责自己没能一起死去。
非要大声哭泣才是悲伤吗,若是不掉一滴眼泪,她会不会被人认为是这样冷漠的孩子,可她哭不出来,连悲伤是什么样的感觉都忘记了,只觉得脑海里空白一片,好像这一场大雪是在她心里头下的,将一切都冻僵了。
被冻僵了呀。
明明,本是连生与死都尚且不太分明的年纪。
来年的春天来得很快,新绿抽芽,垂枝流霞,乍暖还寒。
裴均止从书院回来,给侄女外甥都带了些小礼物。成堆的礼物在案上堆成了小山,都是时下孩子们喜欢的小玩意,裴家的孩子们欣喜雀跃,争抢着上前拆开,唯有小裴盈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地摆弄着手里的破旧布偶。
裴均止走到她身边:“盈盈不想要吗?”
小裴盈想了想说:“别人的东西,不能拿。”
裴均止想了想:“叁叔给你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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