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在大理石流理台上开着免提,清亮的嗓音传出来,如一记闷棍敲到季云深头上,敲得他头晕目眩。
他左手固定橙子,右手拿着水果刀悬停在半空,第一反应是:他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我整理协会文件时看见的,公告布时间在一个月之前,有人匿名举报你们俩不正当的金钱往来。”周允诚严肃问道,“季云深,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月前。
那时恰逢他出国前夕,而肖誉那晚的行为和情绪都很反常,又是说想家,又是哭着让他留下来……
难道那个时候肖誉已经知道禁赛的事了?
一刀下去,薄皮果冻橙被一分为二,在砧板上晃了几晃。
周允诚的语气是一惯的沉着冷静,在电话里用英文念出公告内容,公事公办的口吻好像在叙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当时他又是怎么做的?
他拒绝肖誉的挽留,他默认肖誉是真的想家,他被肖誉展现的粘人的一面冲昏了头脑,他……
那天晚上肖誉该有多绝望。
第二个橙子更丰润多汁,下刀之际汁水溅起,好巧不巧迸进了眼里。
酸。疼。
闭紧眼睛也无法缓解不适感,反而溢出更多的眼泪。他拧开水龙头清洗,好半天才勉强睁开,视野一片模糊。
他定了一会儿,问周允诚:“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不确定,现在还是公示期。”
周允诚难得有些迟疑。
协会非常民主,成员之间不分职位高低,这意味着没有绝对话语权,如果他想撤消禁赛公告,就必须说服绝大多数成员。
“我试着和协会沟通。”
“谢谢,有需要我配合的尽管——”
“不用。”周允诚打断他,一针见血地说,“你今天才知道件事吧?有时间谢我还不如问问肖誉为什么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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