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干净,又倾身,替自己斟满一壶茶,顺手往一旁憨态可掬的茶宠上浇。
两只紫砂猫成双成对,被她的杯口碰开了些许间隙。
“不过也不重要了。”Grace语气平稳,“反正,她已经没有父……”
“她在哪?”唐言章骤然抬起眼,睫毛轻颤,“洛珩在哪?”
Grace缓慢眯起狭长的双眸,低抿一口。
“唐女士,你觉得洛珩……她还会跟我联系吗?”
年长女人痛苦地闭上双眼,紧绷着的双肩塌下。一腔的悲愤怒火失了方向,不知是被风吹散了,还是跌进了翻滚浪潮中,横竖找不到落点,反而将自己浇得狼狈。
她就是共犯。
唐言章有些想哭。
Grace缓缓收起兴味盎然的视线,指尖绕着圆滑杯口打转,虚虚盯着不远处散在地上的青瓷碎片。
她蓦然想起那晚,女孩最后捂着胃,跪在地上拼命干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的模样。
或许这世上确实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高度的愉悦与满足背后,她终于听清那一声声自己从未听过的,独属于洛珩的痛泣。抽动的双肩,哑涩的作呕声,撑在地上仿佛一触就折的细腕。女孩嘴角的唾液浑浊,顺着下颚,缓缓滴涎到了地毯上。
Grace默然。
几秒后,她轻轻蹲下身,扶住了她佝偻到几欲碰地的肩头。
匍匐的姿势,矜骄的女孩是不会允许的。
这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会为了不得已牺牲的物什生命表达一瞬的歉意与尊敬。但倘若要他们重来一次,还是会依旧选择相同的路。
不得已吗?
自己触碰到她的那一瞬,好似终于得到了解脱。女孩哇啦一下,酸辛的胃液隔着沉闷空气,滴滴点点,与地毯上已经积洼的液体混合。
“好疼啊,Grace……”洛珩抬眼,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我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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